港湾 第8章（第1页）

第十六次。六月底了。期末考试还有一周。

她又退回去了。

上次说了很多——影子什么时候来的、转学第一天、画画和群里的例外。这次她坐在角落里，一句话不说。跟第一次来的样子差不多。

但不一样。

第一次来她缩在角落，书包抱在胸前，不看人，连空调冷都不说。这一次，她坐在角落，书包放在旁边——不是抱着。她看了我一眼，那个眼神的意思我读得出来：我知道你在。但我今天说不出来。

我坐在旁边，没有硬推。

考试要来了。学校里的压力一定很大。十三岁的孩子，期末考试，教室里那些不跟她说话的人会变成更具体的存在——分组复习、搭档测验、成绩排名贴在墙上。她躲不掉。

五十分钟过去了一半。她坐那里，手指绕着书包带子。

后半段，她突然说了一句。

"上周回去以后又睡不着了。"

只说了这一句。然后又不说话了。

但这一句是新东西。

"睡不着"——上次说的那些东西，转学、影子、口音、没有人看她——她回去以后它们没有走。它们在她身体里翻来翻去，翻到她睡不着。

退回去不是白做。退回去的时候她说"睡不着"——这说明上次说的那些一直在她身体里发酵。

我在笔记上写：第十六次。退行。正常。期末压力大。新信息：失眠。上次暴露后的内部消化。

然后加了一行：不急。退回去的时候她还在动。只是从外面看不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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