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查记者的烫(第1页)
2025年,陆遥毕业了。
她留在上海,成为正式记者。她跑社会新闻,跑调查报道,跑突发。她的主管说:“你现在很烫。你的稿子,有温度,有力量,有愤怒。”
陆遥的愤怒来自哪里?来自那些零测集,那些被忽视的人,那些被撕掉的页码。她写过一个被家暴的女人,女人说:“我数过他打了我多少次。数着数着,我就麻木了。”
陆遥写:“数着数着,不是麻木,是生存。数是一种确认,确认自己还在,确认疼痛是真实的,确认活着是合法的。”
她写这篇报道时,想起赵迟遇。赵迟遇也数,但赵迟遇的数是保护,不是麻木。赵迟遇用数来建造堡垒,用数来抵御混沌。
报道发表后,很多人转发。有人说:“这个记者,心里有伤。”陆遥看见这条评论,笑了。她确实有伤,伤是香樟树,是137步,是透明胶带粘过的笔记本。
她开始搜索赵迟遇的最新消息。赵迟遇博士毕业了,留在清华做博士后。她开过一次公开讲座,讲拓扑学。陆遥在网上找到了录像,赵迟遇站在讲台上,穿着白衬衫,头发扎成马尾,发绳还是深蓝色的。
讲座末尾,有学生问:“老师,拓扑学有什么用?”
赵迟遇说:“拓扑学让你知道,有些东西,无论怎么变形,都不会变。比如洞,比如连续性,比如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说:“比如某些关系。距离变了,形状变了,但连续性还在。”
陆遥看着屏幕,哭了。她知道赵迟遇说的是什么。连续性还在,即使1200公里,即使沉默,即使零测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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